美国制造业回流:成绩单背后有多少阻抗力?

《美国制造业回流:政策的持续推动》
竞选与制造业回流政策的延续性
在美国总统竞选期间,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候选人,吸引制造业回流始终是重要的政策指向。这并非偶然,而是有着深刻的经济和政治背景。从经济层面看,制造业对于一个国家的经济稳定和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压舱石”作用。金融危机后,美国经济遭受重创,制造业的重要性更加凸显。对于不同党派的候选人来说,推动制造业回流一方面是为了促进经济复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争取选民支持。
奥巴马的“再工业化”战略
金融危机后,奥巴马提出了“再工业化”战略。这一战略是对美国经济结构调整的重要举措。奥巴马启动了对通用和克莱斯勒两大汽车制造巨头的救助方案,这不仅是为了拯救这两家企业,更是为了稳住美国的制造业根基。在此基础上,他提出了一系列的制造业中期发展战略,如《重振美国制造业框架》与《美国制造业促进法案》等。这些法案重点聚焦高端制造、新能源等领域。例如,《美国先进制造伙伴计划》等法案的出台,为高端制造和新能源领域提供了政策支持,鼓励企业加大在这些领域的投入,推动了美国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方向发展。
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战略
特朗普上任后,他的“美国优先”战略带有浓厚的制造业回流色彩。他通过了《税收削减与就业法案》,大幅降低企业的税率。这一举措直接增厚了企业利润,鼓励企业加大资本开支。他推行“逆全球化”,对贸易逆差的主要来源国进口产品征收高额关税。这种做法的目的是倒逼更多企业选择在美国投资和生产。与奥巴马不同的是,特朗普更主张大力发展传统化石能源制造企业。例如,他放宽了对传统能源开采的一些限制,促进了传统化石能源制造企业的发展,吸引了部分相关企业回流美国。
拜登的“供应链韧性”战略
拜登的“供应链韧性”战略在吸引制造业回流方面力度更加强化。他签署了一系列法案,如1.2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投资与就业法案》,明确美国政府所需采购的基础建设项目优先美国本土供应商,将政府采购与美国制造业直接捆绑。《芯片和科学法案》吸引各国芯片产业转移到美国,《通胀削减法案》为电动汽车、关键矿物、清洁能源及发电设施的生产和投资提供高额补贴。这些法案涵盖多个领域,旨在推动美国产业链重构,强化美国对全球产业链的主控权。例如,在芯片领域,通过补贴吸引全球芯片企业到美国投资建厂,这有助于提升美国在全球芯片产业的竞争力,同时也推动了美国制造业的回流。

《美国制造业回流:成效逐渐显现》
制造业建筑投资的增长
2010-2023年期间,美国制造业建筑投资逐年爬升。制造业固定资产投资年均增速约4.4%,这一增速表明美国制造业在建筑投资方面的投入不断增加。2022年投资规模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2023年更是突破2000亿美元达到2007亿美元,2024年第一季度继续升高至2255亿美元。从制造业建筑投资占GDP的比例来看,2022年之前从未超过0.5%,但自2023年开始持续上升,目前已达到0.8%的历史新高。与日本、德国、英国等发达经济体相比,美国制造业领域的投资具有一定吸引力,这显示出美国制造业回流政策在建筑投资方面取得了积极成果。
私人制造业投资的亮点
在2010-2023年,美国制造业私人固定资产投资出现13年连升的局面,年均增速超过4.8%。尤其是最近两年呈现加速趋势,2023年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2024年3月首次突破2000亿美元。从私人制造业投资占私人非住宅固定投资的比重看,目前6.1%的占比距离历史峰值仅一步之遥。美国私营部门研发投入总额的75%用于制造业,这反映出美国私人制造业对研发的重视。而且美国的大多数专利为私人制造业企业所有,其创新能力往往是其他行业企业的两倍之多。在私人制造业的全部投资中,知识产权产品的投资增长最为迅速,如2024年第一季度美国私人知识产权产品固定投资达到了1.56万亿美元,这表明美国私人制造业投资在规模扩张的同时更加注重内涵驱动,通过技术创新提升自身竞争力。
制造业就业人数的变化
2010-2023年,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从1160万人增加至1300万人,净增约140万人。回流制造企业公告的新增就业岗位近160万个,这意味着新增就业岗位几乎完全由回流企业所创造。从制造业就业占非农就业人数的比例看,2022年之前始终被压制在8%以下,最近两年呈加速状态,目前占比约10%。特别是与先进制造业相关的就业人数快速增长,与美国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学科相关的就业人数相比于2010年升至24%,同期,科学与工程类企业吸纳就业人数占比提高至约6.0%。这说明美国制造业回流不仅增加了就业岗位数量,还优化了就业结构,提升了制造业就业的质量。
美国FDI中制造业占比的提升
2023年美国制造业的外国直接投资升至创纪录水平的1282亿美元,占比高达41.3%。这一数据表明国际资本对美国制造业的信心在增强,美国制造业对外国投资者具有较大的吸引力。外国企业通过直接投资参与美国制造业,有助于引进新的技术、管理经验和资金,进一步推动美国制造业的发展,这也是美国制造业回流政策取得成效的一个重要体现。
《美国制造业回流:面临的重重阻力》
投资项目的延期与暂停
英国《金融时报》调查发现,在《通胀削减法案》和《芯片和科学法案》公布的新投资中,约有40%、价值高达840亿美元的大型制造业投资项目已被延期或暂停。一些重大项目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延期甚至无限期暂停,如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的晶圆厂建设和富士康在威斯康星州的项目。这背后反映出美国制造业投资结构性失衡与接续能力不足。美国制造业建筑投资快速增长,但工业设备投资增长未能跟上,导致投资结构失衡,影响了制造业回流的速度和规模。
政策规则的效度不足
美国制造业回流计划与目标大打折扣,与政策规则的效度不足密切相关。两党在清洁制造与传统制造上的分歧让企业持谨慎态度。而且,企业要拿到政府补贴需要完成特定目标,难以形成稳定的投资收获预期。补贴门槛设定较高,小企业被排除在外,形成了“二元结构”格局。政府忽视企业的异质性,部分跨国公司不会因补贴而改变全球化布局,例如苹果公司,其产品半数以上由非美国家供应商提供,若跟随回流将付出较大机会成本。
缺乏完整的配套产业链
美国制造业回流面临的一个重大痛点是缺乏完整的配套产业链。美国制造业主要回流到南部与中西部地区,这些地区产业链布局薄弱。美国制造业供应链高度依赖全球市场,尤其是亚洲国家的原材料和零部件供应。要实现供应链本土化,重新构建产业链条需要庞大的额外投资,且技术转移复杂,耗时长久。即使寻找新的供应商,成本也会高出很多,这对美国制造业回流形成了很大的阻碍。
高昂的综合成本
美国制造业回流还面临着高昂的综合成本问题。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美国制造业工人平均时薪34美元,远超其他发展中国家。毕马威的报告也指出,美国制造业“初级成本”竞争力在17个被调查经济体中排名倒数第4。美国的环境保护标准和劳工权益保护增加了制造业运营成本,全美制造企业为遵守联邦法规需支付的总成本在去年达到了3.1万亿美元。高昂的综合成本削弱了美国制造业的竞争优势,一定程度上反噬了制造业回流政策。
劳动力短缺与断层危机
目前美国制造业存在着48万个职位空缺,未来10年空缺量可能放大到190万个。虽然美国启动了一些培训项目,但培训成果难以填补职位空缺。更为严重的是,熟练工人尤其是技术工人匮乏。美国高端制造业中约三分之一从业者年龄超55岁,即将到来的“退休潮”可能引发人才断层危机。即使美国希望通过自动化替代部分人工,但自动化设备的研发、维护和升级同样需要大量高素质技术工人,在无法及时和充分补充的情况下,美国制造业劳动力成本高昂的劣势短期内难以改变,未来还可能加剧。

相关问答
美国为什么不管哪个党派都重视制造业回流?
美国制造业对于经济稳定和发展非常重要,金融危机后其重要性更加凸显。不管哪个党派执政,为了促进经济复苏和争取选民支持,都会重视制造业回流政策。
奥巴马的“再工业化”战略对美国制造业回流有哪些具体作用?
奥巴马的“再工业化”战略通过救助汽车制造巨头稳住制造业根基,并且出台一系列法案聚焦高端制造和新能源等领域,为这些领域的企业提供政策支持,推动美国制造业向高端化、智能化方向发展,吸引制造业回流。
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战略在吸引制造业回流方面有何独特之处?
特朗普通过《税收削减与就业法案》降低企业税率增厚企业利润,推行“逆全球化”征收高额关税倒逼企业在美国投资生产,并且主张大力发展传统化石能源制造企业,这些举措是其吸引制造业回流方面的独特之处。
拜登的“供应链韧性”战略是如何推动美国制造业回流的?
拜登签署多个法案,如《基础设施投资与就业法案》将政府采购与本土制造业捆绑,《芯片和科学法案》吸引芯片产业转移,《通胀削减法案》提供高额补贴,这些法案涵盖多领域,推动产业链重构和强化美国对全球产业链的主控权,从而推动制造业回流。
美国制造业建筑投资增长说明了什么?
美国制造业建筑投资增长表明美国制造业回流政策在建筑投资方面取得成果,美国制造业领域的投资对国内外企业有一定吸引力,同时也反映出美国制造业在固定资产投资方面的投入不断增加。
美国私人制造业投资增长且注重内涵驱动有何意义?
美国私人制造业投资增长且注重内涵驱动,通过研发投入和知识产权产品投资增长提升企业创新能力,这有助于美国私人制造业在规模扩张的同时提升自身竞争力,推动美国制造业向更高质量发展,也是制造业回流政策成效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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