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旧换新”：经济发展的新引擎，背后逻辑你知道吗？
“去旧换新”战略的出台背景
两份文件的关联与意义
2024年3月12日和13日国务院分别印发的《以标准升级助力经济高质量发展工作方案》和《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这两份文件具有很强的关联性。前者如同一个大的框架原则和规划，为经济发展指明方向；后者则像是具体的操作指南，明确了实施的细则。这两份文件的出现释放出一个重要的经济发展战略信息，那就是在我国已经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的当下，要通过一些具体的措施来达成经济发展的目标。
在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构建中，人们往往更关注新兴产业，尤其是八大战略性新兴产业。仅仅依靠新兴产业是无法完整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传统产业的现代化升级同样重要，数字产业和绿色产业作为八大战略性新兴产业中的赋能产业，其发展的成功与否取决于能否对其他产业（包括新兴和传统产业）进行有效的数字化和绿色化改造升级。所以，传统产业的改造升级与新兴产业的兴起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两大支柱。《以标准升级助力经济高质量发展工作方案》确定了传统行业改造升级的路径是标准升级，而《推动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行动方案》提出了具体的行动任务，这其中的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就是“去旧换新”的体现。
“去旧换新”的内涵要点
“去旧换新”有着多方面的内涵要点。“去旧”针对的是传统产业，这为传统产业指出了再生的道路。传统产业在发展过程中面临诸多问题，通过“去旧”可以淘汰落后的产能、技术等。“换新”是对新兴产业和新产品而言的，这为新兴产业和新产品提供了发展的机遇。新兴产业需要市场空间来发展，新产品也需要被消费者接受，“换新”的过程就是打开这个市场的过程。再次，“去旧换新”的具体对象是设备和消费品，设备包含机器、仪器和装备等，消费品主要是耐用消费品。设备和消费品涵盖了各行各业，“大规模”体现了其广泛性。这意味着“去旧换新”不是局部的、小范围的调整，而是全面的、广泛的经济发展战略。
“去旧换新”对增长压力缓解的有效性逻辑
供给与需求的关系
在经济学中，新古典增长理论从供给角度解释经济增长，凯恩斯主义增长理论从需求角度解释经济增长。看似供给和需求是独立并行地决定经济增长，但在实际经济运行中并非如此。供给和需求就像经济的正反两面或者说两个维度，它们共同构成了经济循环。当供给和需求同时扩张的时候，经济就会增长。
当两者不能同时扩张时，就如同“木桶原理”所描述的那样。“木桶原理”告诉我们，一个木桶的盛水量取决于最短的木板。把供给和需求看作组成经济这个“木桶”的两块木板，经济增长看作木桶的盛水量，当供给和需求不能同时扩张时，经济增长就由处于“短板”的一方决定。在当前消费和投资需求增长缓慢、总需求扩张缓滞的情况下，如何推动经济增长呢？从逻辑上讲，就是要创造需求并且适当减少供给。
“去旧换新”的有效性
“去旧换新”很好地兼顾了创造需求和减少供给这两个方面。“换新”直接创造了需求，例如消费者购买新的产品或者企业更新设备，这都会拉动经济增长。而“去旧”则减少了供给，为“换新”腾出了空间。这就像是打开了需求的大门，促使供求更快地向平衡方向发展，为未来的经济增长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这种“去旧换新”拉动经济增长的有效性在我国要显著高于其他国家。发达经济体由于产品质量比较均衡，新旧产品的质量差距不大，所以“去旧换新”的需求、动机和边际效应相对较弱。而我国作为发展中经济体，虽然产品总量供过于求，但产品质量分布不均，新旧产品之间质量差别较大，这就使得“去旧换新”的需求、动机和边际效应更为强烈。与其他发展中经济体相比，我国的新产品质量相对较高，所以“去旧换新”的效果也更好。以汽车为例，我国有大量“国三”及以下排放标准的乘用车到了“去旧换新”的阶段，汽车、家电的以旧换新能够创造巨大的市场空间，对经济增长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去旧换新”对经济持续发展的必要性逻辑
我国经济增长动能的变化
我国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取得了高速增长，年均增长9%，远超全球平均水平。在过去的46年里，我国经济高速和中高速增长主要得益于几个方面。一是改革开放推动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二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前为短缺经济，内需强劲；三是2001年加入WTO后外部环境改善，外需扩张；四是享受了庞大的人口红利。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经济增长的动能都在逐渐减弱或者消失。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速度减慢，内需从强劲变得相对不足，入世效应饱和且外需受到美国打压，人口红利也在逐渐减少。
解决内需不足的关键
在这种情况下，要实现经济的中高速增长，根据“木桶原理”，解决内需不足的问题至关重要。而要解决内需不足，就需要创造内需，包括消费需求和固定资产投资需求，“去旧换新”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有效方法。
从提升经济质量的角度来看，我国虽然在一些产品总量上供大于求，但如果考虑质量因素，情况就有所不同。例如我国城镇居民住房，从总量上看人均住房面积和套户比接近发达国家标准，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住房质量较低，离现代化住房标准有很大差距，这些住房迟早需要被置换。为了实现消费和产业结构的现代化，追赶发达国家，就必须淘汰大量中低质量的旧产品和设备，进行“去旧换新”。只有这样，才能说我国经济实现了现代化。
“去旧换新”的正当性逻辑
迈向现代化而非浪费
传统观念认为“去旧换新”是浪费，旧的产品还能使用为什么要更换呢？这种观念在产品短缺的时代是合理的，但在如今产品供过于求的时代就不适用了。很多旧的产品虽然还能使用，但是存在诸多问题。比如家电功能不强且容易损坏，住房老旧、空间狭小且配套设施欠缺，设备陈旧落后、产出效率低且产品质量不佳还需要经常维护。如果用新的产品或设备来替代旧的，人们的生活和生产会更加满意，这就是消费和产业的升级，是向现代化迈进的一步，是非常值得的。
人为创造需求与经济增长
“去旧换新”确实是在人为地创造需求，但这是稳定经济增长所必需的，这也是凯恩斯主义刺激需求促进经济增长的核心思想。在现代经济中，人为创造需求的例子有很多。例如手机，手机公司不断推出新版本，通过创造新功能来刺激消费者的需求，消费者在体验到新功能后会购买新版手机。新能源汽车安装智慧设备也是类似的情况。我国经济已经发展到需要通过各种方式创造需求来保持中高速增长并提升经济质量的阶段，人为创造需求是现代经济增长的必然途径。
全要素生产率与“去旧换新”的关系
在供给端，我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是提高全要素生产率，这需要在科技创新、人力资本提升、经济结构改善和市场机制优化等方面取得进展。供给端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与需求端的“去旧换新”是相辅相成的。供给端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成果最终要通过需求端的“去旧换新”来实现。例如科技创新的成果体现在更高质量的新产品上，如果没有“去旧换新”，新产品没有市场需求，科技创新的成果就无法得到落实，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也就失去了意义。
基于“去旧换新”的有效性、必要性和正当性逻辑，我国应该大力推进这一战略，在全国范围内、各行各业掀起“去旧换新”的经济浪潮，为我国经济的持续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相关问答
什么是“去旧换新”的主要内涵？
“去旧换新”的主要内涵包括针对传统产业的“去旧”，为其指出再生之路；针对新兴产业和新产品的“换新”，为它们开辟发展道路；具体对象为设备和消费品；并且涵盖各行各业，体现其广泛性。
为什么说“去旧换新”对缓解经济增长压力有效？
在经济增长中，供给和需求如同木桶的两块木板。当前需求扩张缓滞，“去旧换新”中“换新”创造需求，“去旧”减少供给，促使供求向平衡发展。我国产品质量分布不均，新旧产品质量差别大，“去旧换新”需求和动机更强，所以能有效缓解经济增长压力。
我国经济增长动能减弱后，“去旧换新”如何助力持续发展？
我国经济增长动能如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减慢、内需不足等。要实现中高速增长需解决内需不足，“去旧换新”能创造消费和投资需求。且从提升经济质量看，我国有很多中低质量产品设备需置换为高质量的，所以是持续发展的助力。
传统观念认为“去旧换新”是浪费，这种观点为什么不对？
传统观念在产品短缺时适用，但现在很多旧产品虽能用但存在诸多问题，如家电功能差、住房条件差、设备效率低等。换新能让生活生产更满意，是消费和产业升级，是迈向现代化的必要步骤，并非浪费。
人为创造需求的“去旧换新”符合经济发展规律吗？
符合。凯恩斯主义就主张创造需求促进经济增长。现代经济中有很多人为创造需求的例子，如手机公司推出新功能刺激需求。我国经济发展到需创造需求来保持增长和提升质量的阶段，所以“去旧换新”符合规律。
全要素生产率提高与“去旧换新”有什么联系？
全要素生产率提高需要在多方面取得进展，其成果要通过需求端的“去旧换新”落实。如科技创新成果体现在新产品上，没有“去旧换新”，新产品无需求，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就无意义。
